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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特斯拉辅助驾驶2.43亿美元赔偿案看AI硬件时代产品缺陷责任 | 发现原创

2026-03-18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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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顾硕秋


事故发生6年后的大败


2026年2月20日,位于美国佛罗里达州迈阿密的联邦法院确认了2025年8月的陪审团判决:特斯拉需为一起2019年的致人死亡和重伤车祸赔偿2.43亿美元(其中2亿美元为惩罚性赔偿)。此判决是全美范围内,特斯拉首次在与辅助驾驶(“Autopilot”)直接相关的车祸致死案中败诉。


(笔者注:此处Autopilot直译本应为自动驾驶。但结合特斯拉的产品说明和免责声明,以及“自动”在一般语境下“不需人为干预”的内涵,Autopilot甚至更高级的完全自主驾驶(“FSD”)付费功能,似翻译为辅助驾驶更为妥当。)


车祸发生在2019年4月25日。案件中的特斯拉车主驾驶其2019款Model S以100公里时速通过路口。当时特斯拉的加强辅助驾驶(“Enhanced Autopilot”)开启,却在车主弯腰去捡手机时高速撞上停在路肩的一辆SUV,导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。原告并未否认车主过错,但主张特斯拉应独立承担部分责任,因为其辅助驾驶系统在超出其设计运行范围的道路上仍可启用,并且对驾驶员监测措施不足。此外,原告还主张特斯拉对辅助驾驶的营销误导了消费者,使其产生了关于安全性和自主性的错误印象,从而鼓励驾驶员在系统无法应对的条件下过度依赖该系统。



主观恶性:明知风险而选择无视


根据佛罗里达州州法,原告在向陪审团提出惩罚性赔偿请求之前,必须初步证明被告存在故意不当行为或重大过失(“intentional misconduct or gross negligence”)。长期以来,佛罗里达州法院一直将这一门槛描述为类似于刑事鲁莽(“criminal recklessness”),对于原告挑战较大。特斯拉辩称,原告并未达到这一严苛的标准。作为汽车制造商,特斯拉“并不为鲁莽驾驶者造成的伤害向全世界提供保险”,由于其并未表现出“对他人生命的漠视”,惩罚性赔偿金额应为零。对此,法院对此持有不同意见。法院认定有关特斯拉对辅助驾驶营销口径的证据,在结合了有关设计选择和警告措施的证词后,足以让陪审团得出结论:该公司故意无视了已知的安全风险。



两种产品缺陷理论均支持陪审团


佛罗里达州允许原告通过以下两种测试之一来证明产品存在缺陷:


● 消费者预期测试:考量产品表现是否达到了普通消费者所预期的安全程度;


● 风险与效用测试:权衡产品的风险与其带来的收益。


在此案中,法院认为两种测试都允许陪审团合理判决特斯拉败诉:例如,辅助驾驶系统在非设计条件下启动违反了普通消费者的预期。另一方面,从风险收益权衡角度,特斯拉如果采用更严格的运行设计域(ODD)限制等可行替代方案,或许能减少可预见的产品误用。



证据排除:营销材料或为巨额惩罚性赔偿导火索


原告试图引入一系列特斯拉的其他事故作为证据,以证明特斯拉早知产品缺陷和同类事故。然而,法院以不当引起偏见(“unduly prejudicial”)为由,排除了大量“其他事故”证据,仅允许提交一小部分与本案事实具有“实质相似性”的同类碰撞事故。这一裁决对特斯拉颇为有利。然而另一方面,法院允许原告援引特斯拉关于辅助驾驶的营销材料,这对特斯拉的打击十分沉重,对于原告最终得到巨额惩罚性赔偿有重大帮助。



思考和前瞻


自2019年本案案发以来,特斯拉乃至整个AI硬件行业的产品设计无疑已经取得了长足进步。例如,今天的辅助驾驶或者完全自主驾驶恐怕已无法在“非设计条件下”启动。根据笔者的经验,特斯拉现在可以实时评估车辆硬件在恶劣客观环境(比如大雾暴雨等)的实际能力,并相应限制辅助驾驶或完全自主驾驶功能。此外,特斯拉对驾驶员的监测措施也堪称“体贴入微”,对于驾驶员的分心行为随时提醒和发出警报。另一方面,特斯拉相关营销材料也已随产品和监管环境改变历经多轮迭代。如果类似的案件发生在今天,势必对于法官和双方律师都带来更多崭新的挑战。


从制造商角度来看,此案的启示或在于,在辅助/自动驾驶乃至更广阔的AI硬件领域中,未来诉讼可能不再聚焦于操作者是否犯错,而更多在于制造商是否通过设计监控和营销手段,为预判并防范事故风险做出了足够的努力。类似本案中双方承认的驾驶员过错,可能也会落入“可预见的操作”失误范畴,难以成为制造商“无过错”的强力辩护理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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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 明

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得视为发现律师事务所或其律师出具的正式法律意见或建议。如需转载或引用,请注明出处。